说完,他就滚离了棠离的卧室。
棠离在床边杵了片刻,想了想他家阿墨一向很爱干净,肯定不能忍受自己这么脏兮兮的。
于是他决定去扒他的衣服。
那身黑袍他真的很佩服。
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棠离脱完之后,能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一堆垒起来的小山。
倒是也不必穿这么多。
在棠离一番努力后,墨临身上终于只剩一件雪白的中衣。
累死了。
棠离最后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他附身打量床上这个人,那凌乱的墨色发丝整理好之后,他发现这脸真是越看越惊艳,他已经想好了他醒来后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夜已深了。
棠离肚子饿得有点难受,下楼去厨房觅食。
于衍没有睡觉,在电脑前坐着他的办公桌挨着阳台,旁边是那只狗的骨灰盒。
还不睡?
于衍转过身来看向棠离,看着没受什么欺负,但模样还是不太好。
你今天见了桑
棠离淡淡笑了一声,及时打断了他。
你这位朋友还真是丧德行。
于衍垂眸,神情抱歉。
是我看错了人。
起初我只觉得他出身可怜,但人很聪明又努力肯吃苦,却忘记了去认真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是个标准的小人心态,认为所有出身比他好、比他有钱的人,所拥有的一切名利、荣誉都是非法所得,都是用见不得光换来的,是自卑到极点的极度自负。这样的他,自然也不会认为旁人对他的好是真的好,所有的善意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罢了。
棠离沉吟了片刻。
唔,他就是这样一个垃圾而已。
于衍怔愣片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确实如此。
棠离在厨房切了柠檬片,泡了杯柠檬茶,放了一大勺蜂蜜,端过来跟于衍共享。
在于衍看不到的地方,狮子狗盘成圆圆的一团,躺在他脚边,见棠离过来了,便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疑惑地看着他。
你继续忙吧,我先去休息了。
晚安。
棠离见到于衍转身后,从这他身边的狗打了个手势。
狮子狗好像觉得于衍能看见他,仰头像是个打招呼的动作,才跟着棠离上楼。
书房里。
棠离随意拿起一本《蚀骨激情:总裁大人有好腰》,刚翻开一页,就被灼瞎了一双眼睛。
怒摔!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狮子狗环顾四周,发现就它一条狗,确定棠离的话是对他说的。
啊?什么?没有啊。
棠离眼眸微眯,把书摔倒它脑门上。
蚀骨激情摊开,一页十分丰富的插画见光,狮子狗脸颊绯红,已经被刺激得不会说人话了!
汪汪汪!!
棠离气得搓了下脸,他跟一条狗打什么哑谜,直截了当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离云。
是的。狮子狗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原本就是主人家大门口的守门石雕,离云道长曾到我家中做客,所以自从在热搜上见到您,我就有所怀疑,而后又在您身上见到连云坠便笃定了。
果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碰瓷。
狮子狗规规矩矩地坐在地板上,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棠离,就在他要诉苦的时候,棠离一抬手,捏住了它的狗嘴。
棠离惊恐地发现自己这是功力长进了!竟然能空手擒妖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完了。
你你你跟桑德星接触得也不少,你跟我说说,他身边哪个人不像人。
魔念的事与桑德星有关,但棠离认为他应该也就是个小喽啰,背后应该还有真正的幕后大佬。
狮子狗笃定地说:我虽然是一条狗,但我认为他身边很多人都不是人。他们的圈子就像一个肮脏的泥潭,哪怕是洁白的莲混久了,也被会染黑。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想问有没有妖魔鬼怪在作祟,我认为有,但是我并没有嗅到任何妖物、魔物的气息。
我知道了。
棠离让他回去,自己则在书房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卧室的人已经醒来了,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自己的发丝好像在思索什么。
他墨色的长发在头顶挽了个简单发髻,耳旁垂落两缕发丝。
准确的说是1.5。
而后又见到他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
棠离本就心虚,差点直接给他跪了。
他是记得自己一剑斩断过什么,以为是妖猫的胡须,万万没想到他给人整了个公主切!
不仅如此,他还给了人一板砖。
醒、醒了?
嗯。
墨临抚了下他被削置颈侧的发丝,幽蓝的眼极缓慢地挪过来,跟棠离对视。
棠离先是一怔,而后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尽管眼前是个人,但他整体的气质其实跟猫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阿墨的眼睛也是多数都没什么温度,所有好意都像是施舍,高高在上却不惹人反感,是猫这个生物独有的特质。
棠离搓了下手,跟他商量道:我是这么想的喔,你人这么大的时候伤口是不是很大。但如果你变成一只猫,伤口是不是也跟着变小了,是不是更好恢复一些?
墨临眼眸一压。
怒气已经非常明显。
都这么大个人摆在这里了!!他却只想着猫!!!
头好像有点
棠离赶紧抬手:好好好,就、就这样吧,按照你的想法来。
千万不要摸你的头!!!
那么现在起床了,第一件事应该是
你要不先换套我的衣服?
棠离给他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内裤也放在床边。
外套外套你都穿不了。他带来的衣服本就不多,棠离把行李箱翻了个遍,实在是找不到他能穿的外套,还是一会儿去买新
棠离回头,话刚说了一半,硬生生地卡住。
墨临已经下了床,身上的纯白色中衣已经不知所踪,刚好套上他递过去的内裤,正在弯腰穿运动服的长裤,见他看向自己,疑惑地抬起头。
嗯?
棠离想起了他准备好的第一句台词你化形辛苦了,得多努力才能长成这标准模样!但现在已经窥过全貌,再说出口就好像有点奇奇怪怪。
没事,你穿。
棠离梗着脖子去将他的行李箱收好,溜出了卧室。
墨临指尖一掐,那些烦人的衣服便已经自动在他身上穿好。想起棠离落荒而逃的样子,他轻声一笑。
口嫌体直。
是他学会的新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