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墨临走出这座宫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它看着就像整个被夜色包裹,抬头也望不到天,但摧残的星河在头顶变化,不仅不会觉得压抑,更有一种向往
墨总是个无比刁钻的甲方,但他的审美却是在线的。
走出最后一道门,棠离看见那两位守卫已经站得跟雕塑似的笔直,他再长长久久地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离谱的梦。
前一秒他和墨临还在游乐场,怎么眨个眼睛就到这里了。
还有比这更玄幻更离谱的事?
回到别墅,两人重新出现在他的卧室。
他这卧室已经不干净了,像一个中转站。
墨临率先一步去楼下,棠离跟着他一起下来。
楼下。
纪林羽刚被李继羽吐出来,虚弱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但在见到他们先后立刻冲了过来,他已经适应了这具年轻的身体,脚步很快。
阿墨。
他激动又惊喜地朝墨临扑过来,墨临垂在指尖微动,法术还没实战出来,就见到棠离已经一步迈到他身前。
棠离报了个花盆,塞到双臂大展的纪林羽怀里的。
他不是你的阿墨,这具身体也不是你的,你最好是赶快把尸体还给人家。
话说回来,还回去了,对方还能接受吗。
纪林羽抱着那盆白菊花,盯着花,像是想起了什么,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了。
棠离拽着墨临,绕开他,下了楼。
墨临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心情极好。
于衍在他的位置上撸狗。
这个精神病少年,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应该会有人上门领的。
费尽心力让他活了过来,结果人丢了,能不着急吗。
棠离思索了下,觉得救他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一直用墨临的脸为非作歹的家伙,那个家伙起初藏得很深,现在日渐嚣张,怕是学了什么不得了的邪功。
或许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突破点。
棠离把人叫下来。
你过来。
纪林羽听见了他的声音,回过头,眼睛却始终盯着他身边的墨临。
墨临没把他的目光当回事,而是始终看着棠离,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棠离把人叫到了一面镜子前。
你仔细看看,这是你吗。
是啊。
难道这家伙还替他找了个一模一样的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喻兰。
名字还不错。
棠离抓住喻兰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道符。
墨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立刻起身。
不行。
棠离想看他死前经历了什么,这跟墨临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说不行?
他画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最后一笔汇入了墨临的灵力,可是他却越挫越勇,没有听他的话停下来,而是强行用他的灵力画完了这道符。
好像画错了。
场景开始转换。
他出现在繁华的街道里。
扛着冰糖葫芦的小贩当街叫卖,别着簪花的妇女停在小摊前,对着铜镜挑选顺眼的首饰,一切都是那么繁华热闹,完全让人想不到下一秒就会有人的生命在此刻结束。
棠离忽然有点心疼那个人。
死之前,这片繁华他看够了吗。
第44章 夏
他在穿梭在忙碌奔波的人群中, 见到了他。
喻兰公子,这边。
就来。
棠离顺着声音望过去,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背着重重的行李包, 艰难地跟上好友的步子。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背的行李是个活物。
还是同样的场景,他再次看见那个少年应该是放榜的日子。
放榜啦!放榜了!
一声吆喝,满脸期待忐忑的学子们就一拥而上。
棠离有外挂, 所以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挤开人群,来到最前面。
状元,这个最高的位置挂着喻兰的名字。
兰公子!您中了!
是我吗,真的是我吗!
喻兰并不难找,此时此刻最激动最兴奋的那张脸就是他。
棠离看到他被人簇拥着,原本认识他的人赶来祝贺, 而那些不认识的一听说他就是今年的状元爷, 也立刻来凑热闹。
酒馆的老板嗅觉灵敏, 老远得到了消息, 提着好酒赶来。
谢谢谢谢
棠离见他兴奋的表情下还藏着的东西,他想快点回去,他还要跟一个人分享。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不再是那个粗布麻衣的少年,他穿着锦衣玉袍, 捏着一把纸扇, 垂落的玉坠也价值不菲。仆从唤他喻大人,后面还有两个护卫,最后面还有四人抬着顶轿子跟着,看这个排场,应该是封了个不小的官。
棠离看着他穿梭在长街, 只觉得奇怪,他的符画错了吗,这死前怎么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好像看到了这位喻兰公子的生平。
慢点。
棠离见到一个身影从轿子里窜出来,速度态度,他都居然只见到了一个残影。
一个四肢并用的残影。
虽然他顶着墨临的脸,但显然这区别太大了,棠离绝对不会认错。
阿墨,慢点。
喻兰也小跑了几步,想要尝试着跟上残影的速度,可他只是个虚弱的书生,完全摸不到他的衣角。
可是阿墨很在意他,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拿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一边抗在肩上转动,一边看着他。
他好像还不会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喻兰把手递过去,拽着他的手,垂着腰喘气。
后面几个护卫忙不迭跟上来,嘴里喊着大人,您小心。
喻兰没听他们,喘匀了气后抬头看着他身边的男子。
喜欢吗。
阿墨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叫喜欢,半晌,想明白了,点了下头。
嗯。
那就给你买。
喻兰掏出钱袋子,向小贩买了那把油纸伞,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朝前走去。
他们离开后,棠离听见了后面的小贩在议论。
这又是哪位大人?第一次见自己不做轿子,让弟弟做的。
他旁边的人好像很懂,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弟弟两个字。
是同州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去年的状元郎,虽然说这个官不错吧,但他可是当今钦点的状元郎,若是留在京城会有更多的发展,可他好像因为不肯去丞相的女儿得罪了丞相。
棠离听过许多福新读书人考取功名后就抛妻弃子的话本,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正能量的版本。
紧接着这几名小贩又开始议论这位不识好歹的知府大人在同州的光辉事迹。
棠离心说,这位也是个自恋的主儿,不然怎么死了都还记得路人是怎么夸他的。
紧接着又是数个春夏秋冬开始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