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緣下意識想後退,優秀的職業素養讓他的雙腳扎在原地,等著聞修決這人下一句話,到底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還是草草了事一筆帶過,沈緣無法預判。
「師兄,」聞修決說:「如果有人欺辱於我,修決應當如何做?」
沈緣答道:「以德報怨,非君子所為。」
「若有人欺辱於你,你應當千百倍還回去,叫他也嘗嘗你受過的苦。」
幾個快要遁到地里的弟子全都瑟縮了一下,默默地將腳步後移,大師兄向來正直,叫他看見這樣的事,即使聞修決不追究,也萬不會有他們幾個好果子吃。
沈緣撇過去一眼:「站住,就站那裡。」
宋泊風等人把頭低到了腳尖,沒有一個人敢與盛怒中的師兄對視,大師兄雖實力不濟,可這威嚴卻是整個萬劍宗獨一份兒的,賞罰分明,剛正不阿。
聞修決卻抬起眼睛,直視著面前沈緣清冽如水的狹長雙眸,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又問:「如若有人欺騙於我呢?」
該如何還回去?
「這……」沈緣輕輕蹙眉,半晌後才道:「師兄未曾遇見過這般狀況,若是遇見了,下次告訴你。」
寥寥幾字言語,信任與否皆出於自身,聞修決盯著他的眼睛,想從師兄那雙眸中看見他想要的答案,可他尋找許久,也沒能找出哪怕一個字,來平息他心中濃濃恨意。
他的確是恨著沈緣的。
可哪些欺騙,如何才能還盡?
殺了他嗎?
不……
聞修決心煩意亂,腦海中的思緒紛飛,抓不住那明亮的一根,叫他受盡萬般苦難的師兄就站在他的眼前,沈緣依舊泠泠如春風,不染鉛華,可如此這般,才叫他更很。
恨死你了。
真的恨死了。
沈緣見他不再說話,思索片刻後下了決斷:「宋泊風,你帶領師弟欺辱於修決,乃是我親眼所見,便叫你于思過崖苦修一月,以此作罰,其餘人等手抄宗誡二十遍,不容有異議。」
宋泊風狠狠瞪了聞修決一眼,朝著沈緣行禮後悄聲離開去受罰,師兄身子向來不好,昨日才剛剛受了陣法之傷,今日便能恰好出現在此地為聞修決解圍,宋泊風心中再不甘願,也只能聽師兄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