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鳴依依不捨地吐出那片衣角,道:「你的……丹田,被一股魔氣覆蓋了……金丹周圍……圍繞著魔氣鑄成的鎖陣……」
他頓了頓,問道:「沈緣仙君……被……魔族之人……盯上了麼?」
魔族人慣會用這些陰損的術法,叫修仙之人即使有金丹也無從修煉,從而達到自根本上斷絕劍修行至大道的目的。
沈緣看著那片濕潤的衣角,眉心直跳。他摸了摸自己小腹間的丹田,那裡早已經無法感知到金丹的運轉狀況,留下的只是一片冰冷,可偏偏那顆早已經耗盡了所有靈力的丹田,依舊勉強維持著那顆金丹活在他的身體裡,這或許就是聞修決所說的,臨時的法子……魔氣?
「等等!」沈緣一把抓住了雁鳴的手腕,他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不似之前那般是疼痛無可奈何無法克制,一種從未預想過的想法縈繞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同萬千震驚詫異一起填進了他的心臟中,慢慢膨脹起來,他自上而下盯著雁鳴那雙虛無的紅色眼睛,用力地拽了他一把:「你方才說……我的丹田中有魔氣?」
「有。」
雁鳴不知狀況,他看著自己那隻被仙君抓住的手腕,主動地抬起上半身,把自己的那隻腕往沈緣的手裡送了一些,這樣松垮的氣力,只能碰得到仙君幾根手指頭……他要是懂事,就該早早地把手送到沈仙君的面前才對,狼妖愜著床板,蹲在了他的膝下。
「魔族之事事關重大!」沈緣咬著牙根斥他:「你……不可妄言!」
雁鳴讀懂了他的話,只是點了點頭道:「有。」
「我確定。」
沈緣心裡早已經涼了一半:「你不要胡說……」
雁鳴道:「我沒有胡說。」
天色已經十分昏暗,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般,冷冽的風吹得窗口呼啦呼啦地響,時不時有遠處雷聲震天而響,床榻上坐著的青年低頭不再說出一個字,明明是極冷的潮濕天氣,可他的背後,居然霎時間冒出了一身冷汗,染透了單薄衣裳。
雁鳴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原本就因病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沈緣的眉心緊緊地皺起來,腦子裡旋轉翻滾,耳朵里不停地灌入尖銳的聲音,他已經不能再維持平靜了,那顆心臟在嶙峋的胸口中跳動不止,似乎有什麼要風雨欲來。
「要我……幫你殺了……他麼?」雁鳴開口依舊是一片晦澀之音,他竭力咬清了字眼,直起上身兩隻狼爪攀附到青年腰間,下巴輕輕抵著沈緣的小腹,重複問了一遍:「我可以……追蹤到……我殺了他……好麼?」
「什麼?」沈緣動了動手指,未等狼妖回答便又沉下聲音道:「不用,我知道他是誰。」
……
……
萬劍宗這幾日寂寥如荒林,這座山接連下了好幾場雨,山間小徑的石板下都是濕漉漉的一片,有細小的昆蟲自洞眼裡慢慢攀爬出來,好不容易尋找到一片可以避雨的葉子,還未來得及發出歡喜的鳴叫,緊接著一片衣角蕩漾而過,將那片樹葉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