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過七日時間,身份暴露或早或晚根本沒什麼差別,聞修決退後半步,低聲與百里從歸傳了句音,對方瞭然,立刻收起了刀將身前少年往前狠狠一堆,雙手大開向後飛身下山,走之前刻意地留下一句話。
「一個不知修了什麼旁門左道的小嘍囉,還配不上來當我們魔族的尊座!」
厲城揚正要去追,卻忽然發覺病重的沈緣還在他身後,若是調虎離山之計,那麼這個在他們面前表現乖巧,實則不知道是否已經與魔族勾結的聞修決,難保不會對虛弱的沈緣下手。
窮寇莫追,來日再殺不遲。
聞修決被狠狠往前一推摔倒在地,他剛要仰頭爬起來,卻見一柄寒光湛湛的長劍「砰」地一聲扎進了泥土地里,聞修決渾身一顫,下意識看向了沈緣,後者連忙攔住盛怒的厲城揚:「師叔手下留情。」
厲城揚輕輕拂開他的手,道:「不關你的事,小緣。他既已修了邪術,便要按律規來處置,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師叔……」沈緣的手被拂到一邊,他眸光焦急看向聞修決,手指微動,蹙著眉尖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快,認錯。
聞修決反應過來,雙膝並起朝厲城揚行了一個大禮,額頭深深地埋在地面上:「弟子鬼迷心竅罪大惡極,求師叔饒恕!」
厲城揚用劍指著他:「你修邪術,是真是假?」
聞修決沉默半晌,咬牙道:「是真,弟子貪功冒進,犯下大錯……還請師叔……」
「蹭——!」
劍刃划過空氣,與另一物交近相撞,發出雷鳴聲響,沙塵散去些許,沈緣在片刻之間移步至聞修決身前,人雖病弱,劍已在手,相對厲城揚那把誅邪劍橫直抵擋,兵刃交接之間,沈緣腕骨發麻。
「小緣!」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沉悶的寂靜中,青年抵擋在兩人之間,面容蒼白倔強,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厲城揚氣得要命,抬起手指想要罵他,卻在看見他愈發慘白的臉色時,無奈閉了嘴,只是道:「我知你與他關係要好,只是規矩不可廢。」
沈緣手臂顫抖著:「師叔,手下留情。」
「師弟一時鬼迷心竅,誤入歧途,有罪當可改之,無謂於遵循舊法,對其趕盡殺絕,萬劍宗百年仁善之聲名,無需因他一人所廢。」
厲城揚冷下了臉:「若我方才真有殺意,你這隻手還能好端端地安在你身上嗎?!還敢拿劍來擋,不知道你自己身體什麼情況?」
「你什麼時候能為自己想一想?!」
沈緣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他放下劍雙膝跪地,厲城揚的眉心狠狠一跳,正思索著是自己話是否說重了想要哄一哄小緣,可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扶他,卻見那方才還倔強與他對峙到底道理一套接一套的孩子,伸手輕輕地扯住了他一塊衣擺,抬起那雙叫人心疼的眼眸,軟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