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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緣脫離那處地方後便一路沿著盤山河向南行去,他知曉此時各宗門都在迎戰四處突起的妖獸,正是危險謹慎時期,鬧了這麼一回脾氣耽擱許久,再多的氣惱也都消散了個乾淨,如今他必須儘快趕回萬劍宗去。
只是因破開禁制他胸口間筋脈盡斷,為了暫時維持著身體康健,不得不拿出大部分靈力來耗費,沈緣全身的氣力所剩無幾,只能硬撐著一口氣儘量趕路,他算了算日子,若僅用一些靈力的話,他大約能在三日內回到萬劍宗。
「這是……?」沈緣第二日時距離萬劍宗還有幾十里地,他站在河水邊,看著稀疏林中死傷成群的妖獸與人軀體交疊,禁不住心頭一頓,這林中顯然早已經經歷了一場鏖戰,如今正值初冬季節,故而縱然是屍身成堆,也並未有氣味散發出來。
沈緣連忙上前一個個地翻找著尚可能存活的人,通過他們身上的衣裳,沈緣勉強能猜測出來這大約是靠北距離萬劍宗並不算遠的一個小宗門,驟然遭此劫難,此宗門必定元氣大傷,說不定……
「……救、救救我……」
青年衣擺忽然被扯動,他轉過身,看見了那狼妖屍身之下壓著的尚還有一絲活人氣息的小弟子,這弟子看起來年歲小得可憐,身上的衣裳都有一些松垮,僅存的一隻手臂上翻著鮮血淋漓的可怖傷口,沈緣心頭一緊,連忙俯身下來按住他胸口某處大穴:「閉息!」
小弟子臉上還帶著些軟軟的嬰兒肥,沈緣猜測著他大約是這宗門內最年幼的小孩子,或許是……關門弟子,這樣小的孩子都遭了劫難,那麼……恐怖的猜測在他的心中越來越明朗,沈緣深呼一口氣,用靈力勉強修復了小弟子肺腑間致命重傷。
「噗——」
看起來受傷嚴重的小弟子還未昏厥過去,沈緣倒先因靈力枯竭吐了一口鮮血出來,他隨手抹了把唇間,又急忙用自己的衣裳包裹住小少年斷臂,為他止住血。
那小弟子睜著眼睛看他,半晌後才輕輕地說:「仙君……我認得你。」
沈緣勸道:「不要說話了。」
小弟子不聽勸,又開口道:「我師兄,叫我跟你說一聲……」
沈緣沉了語氣:「不要講話,你在流血。」
小弟子竭力往他懷裡爬了爬,只撐著一隻手,低聲道:「……我知道我,無力回天了,師兄們為救我……都死了……您不要再耗費靈力……」
「我想……叫人,能救一救我……」他喘了口氣,又繼續道:「能在此處恰好遇見您……也算是我……三生有幸。」
沈緣壓著自己嘴裡的血腥味兒,為這名小弟子醫治著身上重傷,他肺腑間乃至全身的骨頭,都已經被擊碎,能硬撐到現在也是不易,沈緣並不能保證一定能挽救他的性命。
小弟子伏在他腿間,眼皮越來越沉重:「我師兄說……如果我能活下去,便叫我去尋……萬劍宗沈仙君……他叫我告訴您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