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筋脈走向的魔族人……」
聞修決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是唯一的人選。」
……
……
碎雪在山頂模糊的日光中紛飛,夾雜著閃亮的冰晶,仿佛碎裂的燈火融雜著紛紛揚揚的漫天柳絮,冷風一陣接著一陣,直將人的骨頭完全吹成冰冷石雕。
聞修決用自己的劍敲碎冰面,浸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甫一接觸到那陣寒冷,他下意識便想要用靈力去抵擋,片刻後卻忽地反應過來他得清醒著將心頭血取出,全身筋脈最要緊的幾處,必須要用刀刃生生地割斷一節出來,作為連接沈緣筋脈的那根線。
「呼……」
他脫去上衣,沒有猶豫一刀劃破了胸口心脈,頃刻間溫熱的血斷斷續續地流出來,浸在了冰冷的河水中,刀刃繼續深入,幾乎沒過半尺,聞修決咬著牙根,另一隻手用力捏著手邊巨石,巨大的痛意附在他的胸口間,從只是□□疼痛,到全身麻木乃至思緒混亂不堪。
聞修決牙根顫抖,手中巨石忽地「砰」一聲完全碎裂,濺起的小石塊打在早已經被染紅了的河面上,冰冷水漬打在他的脖頸處,聞修決手指一抖,刀尖便割斷了他胸口處的一節軟骨。
「……師兄。」
他的思緒一瞬間恍惚了,疼痛與絕望交雜間,有一隻溫暖的手慢慢地覆上他赤裸的肩膀,聞修決渾身都顫抖了一下,他愣愣地轉過身去,眼睛卻只看見了一身素白衣裳,下擺處飄然若仙,外裳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少年猛地抬頭,看見了一張如同山間白雪般的面容,青年屈膝跪在河岸邊,姿態挺拔如青松,那隻手搭在他的肩上半晌,卻忽地離去了。
「師兄!」
聞修決來不及思考太多,他連忙抓住了那青年白色衣擺,手指將那衣裳捏起褶皺,片片血色髒污染浸,他愣愣抬頭望去,卻只瞧見了青年一雙厭惡的眼眸。
青年輕聲斥道:「你把我的衣裳弄髒了。」
聞修決微微鬆了下手,卻不肯完全鬆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緒在河面上夾帶著層層寒意慢慢升起,少年拽著面前人的衣擺,訥訥道:「對、對不起……」
青年冷著臉色,語氣很是嫌惡:「聞修決,你為什麼總是行這般低劣作為?叫人討厭至極。」
聞修決猛然怔住,他磕磕絆絆開口問道:「師兄現在,依舊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