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什麼對不住?
沒有,從來沒有!
聞修決想要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一團棉花狠狠塞住,他拽著那襲素色長衫,想要叫面前的青年注意到他從而回過身來,沈緣卻比他更快地開口了。
「我還你梅骨松枝鑄劍之軀。」
聞修決喉嚨間一緊,一口污血就這麼從唇間涌了出來,少年怔愣許久,強忍著身上疼痛站起來,他扶著樹幹望見天邊泛起的那一抹光亮,正恍惚之時,一陣冷硬的寒風吹過來,幾乎將他的傷口吹得凝固,乾涸血跡彎彎繞繞划過身體每一寸血肉,少年身體疼得發顫,良久後才穩住了身軀。
遠處天光泛起亮白,從他所站立的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見三千長長玉石階蜿蜒盤繞,各種樹木花草均被大雪覆蓋了顏色,卻唯有其中一抹血紅顏色,愈加鮮艷。
六角階的梅花開了。
……
……
沈緣在接連治療兩月後終於緩和了氣息,他體內的靈力徹底平穩下來,原本蒼白如冷霜的臉也有了些許活人的顏色,只是依舊昏睡著未醒來,青年三千墨發散在枕上,長睫輕垂,嘴唇被孟長樂捏著一小塊棉布慢慢沾濕,也終於顯現出了淡粉的新色。
「睡著了吃東西也少。」孟長樂擱下手裡的碗,輕輕地嘆了口氣,又極無奈般道:「愈發瘦了,等小緣醒了,該要好好地補一補才行。」
厲城揚叫宋泊風去拿來了新煉好的丹藥,低頭給沈緣餵下去一顆後,又坐在床側看著青年安靜的面容道:「說來也怪,近些日子來,我總做一些小緣要不好的噩夢,夜間簡直不敢歇了,真是奇怪……以往我什麼時候做過夢啊?」
都是他成為那些小弟子的噩夢,叫他們在夢裡害怕的,什麼時候他居然也怕起夢中的虛幻情景來?
孟長樂一語道破:「你太擔心他了。」
厲城揚沉默片刻,道:「小緣是我的弟子,我自然是擔心他的。」
「那說不定,」孟長樂給床上的人壓好被子,把聲音放得輕緩:「如若林師兄來要回去,小緣也依舊念著他,你想搶可搶不了,不過左右都是一處的,你是他的師尊還是師叔,又有什麼兩樣?」
厲城揚道:「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