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緣輕輕點了下頭,卻將那隻盒子合上,就這麼朝著他施了一禮,低聲道:「歸緣劍能重鑄,實屬難得,只是我如今……恐怕無法再配得上它,勞煩您……物歸原主罷。」
一是剔骨還你。
二是物歸原主。
聲聲字字瀝盡了血,無不在昭示著,沈緣並非是不想要這把劍,他的眼眸中分明有欣喜,他的動作分明是捨不得,卻依舊能用一隻盒子將它完全埋藏——他明明就是……想還這段情分。
或者更清楚地來說,他是在捨棄。
林鶴延張了張口:「小緣如今……還是在責怪師尊嗎?我與你講一講這些事來聽,可好?」
「宗主。」
沈緣低垂眼眸,抬起頭來時朝他輕笑著,青年弱柳扶風病骨難祛,一身堅毅孤傲卻半點兒不減,他緩緩開口,像是講著一則故事般慢慢道:「一直以來,我都是個心氣兒很高的人,因此心境始終停滯不前,幼時便總不服氣為何我總是天生比別人病弱些,到如今二十多歲了,還是不改。」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繼續道:「其實這世上人人各不等同,我總不能次次拿著自己的缺陷來與他人做對比,都是蒼生中獨身一人而已,沒什麼好嫉妒的。」
林鶴延沉默片刻,問道:「你這是……想說什麼?」
沈緣垂眸扶著床榻直起身子,輕聲道:「弟子剖取聞師弟金丹煉化為己用,此為一罪,隱瞞真相月余逃避師門責難,此為二罪,有罪當罰。」
「請宗主將我……逐出師門,以儆效尤。」
「沈緣。」林鶴延加重的聲音,半晌後又忍不住輕和下去:「這事暫且不論,師尊我……冷落你許多年,確有緣由,是因為……」
「這不重要。」沈緣輕聲道:「我不在意了。」
「宗主。」
「我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縱然是千般苦痛萬般難熬,萬劍宗門山巔又覆新雪,冷風陣陣吹碎病骨,那六角階間的血梅也終究在嚴寒之下長成了這世間最堅毅的一枝,霞光漫天,沈緣輕眸淺笑,徹底與他斷絕了二十年父子之情。
林鶴延全身被冰雪凍僵,最後面前的青年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告訴他:「往事如煙,宗主也請……不要在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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