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闪动着:“你这是……在教导我?”
李远山忽地噗嗤一声笑了:“我教导你?我自个儿还没活明白呢,拿什么教导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着道,“我到底还是比你要年长三四岁的,自然比你多吃了几碗饭,怎么样?是不是有资格教导教导你?”
方夏憋着笑,嗔怪地瞪他一眼,方才那股子难受的劲儿也过去了。
“远山,你比我懂得多呢。”
李远山微微叹口气,拉着方夏的手覆在自己有伤疤的那一侧脸上,认真专注的眼神里带着久远的伤痕,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都是沉甸甸的:“你知道我这伤疤怎么来的吧?”
方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也轻轻地摩挲着李远山左脸上的伤疤。
“那时村里人看见我就躲,背地里还要说我是‘李赖脸’,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当着面就这么喊。”李远摇摇头,示意方夏让他说完。
“开始我也反抗,谁骂我我就揍谁,我也不是天生就这个样子,可后来……”李远山深吸一口气,“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本村的、隔壁村的,人人都去打一顿吗?我只能忍着不去理会,就当听不见罢了,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方夏有些愣怔,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成亲时的李远山与现在比确实是不一样的,那时候自己胆子小见谁都怕,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却没注意到那时的李远山也是话少沉默的。
“小夏,我并不是比你懂得多,我和你一样,也面对过这世间最磨人的恶意。”
方夏一瞬不瞬看着李远山的眼睛,屋里油灯光线暗,看不清楚,可他还是看到了李远山眼睛里酝着的水光。
虽然李远山没再说话,可方夏却知道他的意思,幸亏遇见了他。是啊,方夏也很庆幸,世间的女子和小哥儿大多不易,而他碰见的是李远山。
此时此刻,看着对面躺着只露出半张没伤疤的脸的人,方夏心里想,其实李远山长得并不难看,眉眼轮廓深邃,眼窝微陷,鼻梁高挺似山脊一般。
若是没有脸上的疤,他该是和二弟李云山一样俊朗,来说媒的人定然少不了。也是因着这伤疤,才让他这么多年遭了许多谩骂,不敢想这些年李远山心里该多难受。
想着想着,方夏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搂着李远山的脖颈亲了上去。
李远山是这世间难得的有情有义、有本事有担当的汉子,更幸运的是两人还心意相通,方夏想:自己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吗?
自家夫郎难得主动一次,李远山怎么会错过?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搂到怀里,低头就亲。
两个人亲着亲着就开始冒火,李远山更是憋得难受,一手捧着人的脸颊亲吻,一手伸进方夏里衣在人腰间点火。
等吹熄了油灯后,李远山就更放开了,大手将方夏从头到尾摸了个遍,还钻到被子里,亲着人的腰窝和脚背,直将方夏吓得大气不敢出。
可亲着亲着李远山就觉出不对来,他摸着怀里人圆圆的肚子有些困惑,遂爬出来又将油灯点亮了。
方夏羞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先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远山……你点灯做什么?”
李远山不仅点了灯,还将油灯托着端了过来,方夏更是羞涩得恨不能用被子将整个人都蒙起来。
“小夏,你先别躲。”李远山一手端着油灯,一手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我看看,你怎地有小肚子了?”
方夏听后也不躲了,自己主动撩起里衣,用手摩挲着奇道:“是有些圆啊!许是过年吃太多胖了……”
春夜到底寒凉,李远山怕方夏着凉,将他抱着塞到被子里,还不忘将人方才撩起的里衣放下。
“也许吧……”李远山有些魂不守舍,自家夫郎什么样子他最是清楚,哪里胖了哪里多了些肉,他每日里搂着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从前方夏哪怕胖起来,腰身也是纤细轻盈的。
他心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可这会儿却不敢说了,还是明日找二舅去看看才行。
旖旎的气氛不再,李远山搂着人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方夏见身边的人不再动作,便也乖乖挨着人躺好。
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到李远山这里,方夏小声问他:“你从前话也不多,怎地现在同我说起来就没个完,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