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緣手中的劍抖動了一下,劍尖在聞修決的血肉中肆意割撓,他的裙擺被濺上血跡,頭頂烏雲散了一些,露出一絲天光,照在他的背後,青年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良久後才問道:「我怕什麼?」
他沒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他手裡的劍抖了。
聞修決笑得詭異悽慘:「你明明是討厭我,嫌惡我……恨不得我早點兒死了才好,你將我推進深淵裡……又假惺惺地來伸出一隻手告訴我……你永遠會在我的身邊……」
「可笑是我每次都信了,吃一塹再吃一塹,撞倒了南牆也不曉得回頭……」
沈緣輕輕蹙眉:「你在說什麼?」
眼前的青年與前世那個狠心折斷他雙腿的仙君慢慢重合在一起,聞修決逐漸開始辨不清前世今生,他看著那張清俊面容,出神許久,直到在那人的眼眸中看見了厭惡,才滿意地哧哧笑起來,他雙膝跪在地上,手指上移緊緊地扯住了青年素白衣裳,力道之大足以將這件上好的白繡線薄衣撕碎,滿手的血印染在上面,像是一朵盛開的艷紅鮮花。
「為什麼騙我?為什麼次次!都要騙我?!」
聞修決用力拉扯著他的衣擺,咬著牙根死死不肯放手,那把劍已經穿透了他的身軀,他猩紅的眸間沒有別人,寸寸都印刻著沈緣的模樣。
沈緣似乎也已經倦怠了,他自幼不會撒謊,一旦被人看破了心中所想,整個耳尖便都是紅的,那件衣裳髒污不堪,已經不能再要了,青年俯下身去,手指順著劍鋒慢慢地觸碰到聞修決腹間。
金丹,腹下三寸。
聞修決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在那根手指將要探入時猛地撲上前去咬緊了青年有些微紅的耳尖,他的力道很大,幾乎是在頃刻之間便咬出了血印,濕潤的氣息噴灑在沈緣耳邊,他掙扎不能,只好任由聞修決從他的耳尖處慢慢咬著,哪曾想這人又瘋了似的湊上來吻他的唇。
「夠了!」沈緣抬手在他的臉上揮下一個巴掌,聞修決的側臉不過片刻便腫了起來,他咬著牙低低呻吟一聲,緊接著又急切地湊上來,只聽一聲轟響,沈緣迅速拔出他腹間的長劍,一根手指已經慢慢探入了他的傷口中。
冷汗自聞修決的額間緩緩落下,縱然早已經知道這條路,可當那一刻真正到來時,他的心還是涼了一片,恍惚的思緒叫他無法冷靜下來去思考,也阻止了他的反抗——或許他根本沒打算反抗,哀莫大於心死,任何痛苦都莫過於此了。
沈緣的手指探入血肉,他以極快的速度從聞修決的丹田之中摸出了那顆早已經長成的耀目金丹,捏在指尖細細查看了一番,才稍稍解釋道:「我原本便要誅殺你,既然如此,不如物盡其用。」